院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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绢儿纵使心里有怨气,可也实在找不出症结所在。

阴冷的西厢房?沉默的气氛?或是从来没和自己说上话的老爷?前思后想,却也变得正常了,哪个大富人家不是这样呢!“一入豪门深似海”,嫁到李家前,爹爹就是这么跟她说的,况且这门亲事也是人家亲自上门说的,这么好的事儿,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!

倒是大姐姐对自己百般呵护,自己这一身衣裳、银器、金器都是大姐姐给的,入门那天,全靠大姐姐张罗着各样杂事,这才算是让娟儿有了些许家的感觉。至于二姐姐,娟儿着实摸不透她的脾气,自打进了李家的门,就没见二姐姐笑过,压根也没和自己说过话,起初还以为是人家不乐意见到自己呢!后来才知道,二姐姐似乎受了某种刺激,脑子有点不大好使,看人的时候,眼睛总是呆呆的,不过你要是再仔细看看,又觉得那眼神像一个洞,能把你吞进去,大婚那天晚上,娟儿清清楚楚听到了二姐姐在东厢房里的哭声,让人害怕。

至于老爷,娟儿实在是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,从来不出西厢房,两人能打到照面的时候也就是圆房的时候,冷,冷得可怕,娟儿知道自己只能忍着,但是还能忍多久呢?

“妹妹,妹妹!”

大姐姐的叫声把娟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,

“姐姐,怎么了?”

“呆会别忘了给老爷洗脚!天热了!”

“恩,”

娟儿无奈地望了望天,抹了抹眼泪,默默地往西厢房走去了。

对了,你要说真奇怪的话,也就老爷爱洗脚的习惯了,春夏秋冬,没一日不洗的,而且还就爱洗冷水,夏天倒还能忍着,冬天里那刺骨的冰凉,都能把人给冻哭了,娟儿为这事可没少落泪啊!

橘子红的时候,娟儿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了,一碰荤菜就恶心,起初还能撑着,渐渐地,连喝口水都想吐。大姐姐貌似看出了端倪,去隔壁镇找来了个大夫帮她诊断,从大夫的口气和大姐姐喜悦的神情里,娟儿也猜出了个大概,自己应该是有喜了吧!

李家上下的阴霾也从这一天起开始驱散,大姐姐特地把娟儿从阴冷的西厢房搬到了自己住的东院,每日都有燕窝伺候着,娟儿之前因为在西厢着了过多寒气的小脸也渐渐圆润了起来,这日子似乎也有了些盼头。而二姐姐,一如往常,仍是阴沉着脸,呆呆地看着李家上下每一个人,有时会在口中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,大姐姐开始有意无意地不让娟儿见着二姐姐,照家丁老王的说法,怕装神弄鬼的二姐姐吓到了她,动了胎气。

某些晚上,娟儿会听到老爷和大姐姐在西厢房里的争吵,可隔日醒来,娟儿完全想不起昨晚听到了什么,于是她时常会轻拍肚子,对着里头的孩子说,

“小乖啊,你倒是和娘亲说说,昨儿个晚上你可有听到爹爹和大娘在说些什么呀!”

自然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,心里却有一丝暖意在升腾。

临盆那天,娟儿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疼,不同于初夜时在西厢房里的恐惧,尽管是更为惊心动魄的红,可心里是无比喜悦的,尤其是孩子那一声初啼,让娟儿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,她心想,要是这一刻永远停住的话,那该多好啊!

如此这般喜庆的感觉没持续多久,大姐姐开始遣散所有的家丁,娟儿看着乱成一团的宅子,不解地问,

“这是要怎么了?”

大姐姐仍旧是和颜悦色地告诉娟儿

“妹妹,过几天你就和二妹一起搬到隔壁镇去吧,老王会带着你去,我已经安排好了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了你好,也为了李家好!”

娟儿没敢多问,尤其是看到大姐姐眼睛里淡淡的愁绪后。既然姐姐这么说了,那就这样吧!她心想。

三日后,娟儿和二姐姐坐上了去隔壁镇的马车。临行前,大姐姐塞给了绢儿一个包裹,里头都是些她自己的金银首饰,大抵的意思是让娟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,顺便找个医生帮二姐姐看看病,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!

娟儿抹了抹眼泪,跟大姐姐告别了。

心里的疙瘩至此却是越拧越紧了,娟儿轻声问了同行的老王,

“您告诉我,姐姐为什么让我走?”

老王紧锁眉头,半晌才叹了口气,

“反正都从李家出来了,我也就实话实说吧。老爷其实早就过身了,可这尸身也没腐烂,举止也同常人无异,就是没了活人的生气,大太太知道老爷是因为没给李家留下个后代,所以才不愿走,一直留在这宅子里当活死人。于是到处找生辰八字相合的姑娘来给老爷续弦,二太太就是这么进李家的,可惜她命不够硬,被老爷的阴气给缠住了,少了生气,整日呆呆的,你倒是运气好,活了下来,还给李家添了个儿子。”

“可为什么让我走呀?”娟儿出奇地冷静,在李家呆久了,她显得越发沉稳了。

“这是为了你和孩子好,在这么个阴森的大宅子里长大,这孩子准要出问题的呀!”

娟儿地点了点头。

“要不您叫马车调头回去,我给姐姐道声谢!”

“还是别回去了,大太太吩咐过了,出来了,就没回头了,要不就地停下,你给李家宅子的方向磕几个头吧!”

“也成,我和二姐姐都磕!”

马夫停下了车子,老王搀着娟儿下了车,二姐姐也跟了下来。虽然出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,三人还是远远地看见了李家宅子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了。老王开始无声啜泣,娟儿默默地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。二姐姐还是呆呆地站着,望着李家方向。娟儿说,

“二姐姐也来谢谢大姐姐吧,她和老爷走了!”

从来没跟自己开过口的二姐姐此时却淡淡地说了一句,

“大姐姐和老爷没走,今儿个是七夕,他俩去上头相会了呀!”

本日志现有 18 条精彩评论 | Leave a Comment»
  1. paul1026 said in 2010.02.28 13:00: Reply

    绝对要抢的沙发

  2. 午后 said in 2010.02.28 13:46: Reply

    同上

  3. calling said in 2010.02.28 14:34: Reply

    “大姐姐和老爷没走,今儿个是七夕,他俩去上头相会了呀!”

    我看成大伯伯和老爷去相会了

  4. paul1026 said in 2010.02.28 15:16: Reply

    @calling:
    完全爱你的思维

  5. 减肥 said in 2010.02.28 15:41: Reply

    元宵节的今天我们这是雷电交加,大雨倾盆~~~
    没法出去玩啦,祝牙擦元宵节快乐~~~

  6. Firm said in 2010.02.28 17:08: Reply

    这么牛!自己写的?!

  7. calling said in 2010.02.28 17:28: Reply

    @paul1026:
    抛GG是腐男?
    内牛满面

  8. paul1026 said in 2010.02.28 18:07: Reply

    @calling:
    我还是LOLI控 正太控 大叔控 鞋控 御姐控

  9. aisinvon said in 2010.02.28 19:59: Reply

    说的是你身边的么?

  10. LAONB said in 2010.02.28 20:02: Reply

    过节不爱出去,过来转转。
    市政府在烧纳税人的钱,不过我那份估计几年前就用完了。

  11. mila said in 2010.03.01 8:24: Reply

    这么厉害!(*@ο@*)~~~纯属小说麽?

  12. calling said in 2010.03.02 4:13: Reply

    @paul1026:
    我也是御姐控
    嘎嘎

  13. 乱云/AKAY said in 2010.03.02 17:41: Reply

    我倒!原来院一和院二是两个故事?

  14. 耶耶 said in 2010.03.04 23:18: Reply

    抛哥哥 耶耶无才 我好迷茫

  15. Dickey said in 2010.03.07 0:56: Reply

    抛GG写的小说与经历有关吗?

  16. Yacca said in 2010.03.09 22:20: Reply

    @paul1026:自抢的行为要遏制!
    @减肥:谢谢雨夜元宵光临本站,呵呵...
    @Firm,@mila:供人欣赏回味的小小说,抛GG原创哦~
    @乱云/AKAY:
    @耶耶:厄...索YY么? 迷茫撒子呦?
    @Dickey:这个坐办公室的哪有那么多经历,呵呵~~~

  17. 耶耶 said in 2010.03.10 16:05: Reply

    @Yacca:
    恩 偶素YY

  18. Yacca said in 2010.03.18 2:18: Reply

    @耶耶:妹子你穿了马甲我还真不确定是不是你了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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